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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秘密的世界

草威

摘 要:

所以這個時代提供的是解謎的快感,卻不讓你再去探索和享受秘密發酵的過程。GoogleGlass還沒正式售賣。大家就在想偷拍的事兒了,據說眨眼拍照的技術已經實現,要是人人都戴著它,想必互聯網向著人體博覽會的發展進程又邁進了一步。科技總是不斷地對人的隱私構成威脅,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因為隱私就是要人為地制造一些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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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草威 插畫|萬新宇

  所以這個時代提供的是解謎的快感,卻不讓你再去探索和享受秘密發酵的過程。

  Google Glass 還沒正式售賣,大家就在想偷拍的事兒了,據說眨眼拍照的技術已經實現,要是人人都戴著它,想必互聯網向著人體博覽會的發展進程又邁進了一步。

  科技總是不斷地對人的隱私構成威脅,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因為隱私就是要人為地制造一些隔斷,而科技則致力于打破它。在技術不對稱的時代,技高一籌幾乎等同于擁有附加的權力,可以僭越規則,達到各種各樣的目的。顯然從前的陳冠希對硬盤修復技術不太了解,以致于被電腦高手擺了一道,他的生活在技術、傳播時代,構成了一則寓言─一個秘密會在頃刻間展覽于天下,成為消費品。

  很多年后陳冠希會發現自己不小心推動了一項運動,由于他硬盤里的照片帶來的震撼太強烈, 簡直是艷照中的《阿凡達》,人們的窺視欲被撐破了,大眾明星和性幻想對象之間的那層神秘的隔離帶消失了,光環消解掉了,人們對明星的感情變化了,消費明星話題的方向也改變了。換句話說,明星被祛魅了。

  從前,明星要把精力花在維持神秘感上,謹言慎行,每公開說一句話都得商量好久,而現在不僅要上趕著出鏡,還要向大眾伸出更多的觸角,寫微博、當評委、做嘉賓、跳水,在一個祛魅的時代,名人們似乎要主動剝掉自己的衣服,展示給大家看。他們不過是為了搶占你的精力分配,用盡各種手段在爆炸的信息中脫穎而出,觀眾被教育成純粹的感官動物,沒有時間再去消化他們身上的魅力和神秘。所以這個時代提供的是解迷的快感,卻不讓你再去探索和享受秘密發酵的過程。

  普通人也在積極制造過剩的信息。經常看到我的很多朋友樂于在社交網絡上曝露自己的行蹤, 甚至還要把生活中任何的事情都發表出來,我就有些擔心, 萬一他們招惹了哪個變態, 他們可是早早就把底都交代了呀, 這種做法就好像是要幫助他們的followers 去建造一個關于自己的行為模型。事實上, 很多科技公司早就在做這樣的事情, 他們通過觀察一個人的微博, 就可以為他制定專屬的旅游路線, 提供私人定制的服務。智能、方便, 但也恐怖。

  人的動機本來是復雜的,卻因行為留下的大量數據而變得有跡可循。人越來越像是一種機器,留下的只是一個又一個的行為,一切行為都是可以拆解的,湊成軌跡,這些行為會反過來證明你的存在,這不就是存在主義的直觀體現嗎?于是我們的人生都被祛魅了,早早就知道了底牌。

  聽來玄乎, 但其實我們早就接觸過這樣的觀點,網上流行的那些所謂人生秘笈就是一個假裝祛魅的產物,人生導師們告訴你按照哪些步驟去做就可以大功告成,他們完全忽略了生命中百態千般的變量,在那些生硬的說教里你的人生是一場被設定好了的游戲,沒有不可知,你真實的想法和初衷也被隱去了。

  說到祛魅, 還有一個可愛的例子可以講。上高中時我酷愛讀詩,旁邊的同學就問我,“ 詩這種東西有什么用呢?”當時我的腦子轉不過彎來,憋了一口悶氣。現在我知道當一個人理解不了你在做的事,他就會覺得不安全,然后就問“有什么用呢?”這樣的問題。他的本意是要祛魅,去讓你陷入和他一樣的虛無,而讀詩恰恰是一個附魅的過程,它重建平凡的一切,恢復神秘,讓讀者去猜想。它就應該是無用的,有用的就不叫詩了。

  因此這么說也不為過─沒有秘密的世界,實際上是一個沒有詩的世界。未來我們終將死于直白無趣。

  聯系編輯:王威wangwei@cbnet.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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