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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詩歌意象建構

丁文霞

摘 要:

論文圍繞戴望舒詩歌意象從三個方面加以闡述。第一部分從戴望舒詩中的意象“淚”入手,從具體的詩歌作品分析中,指出其詩歌感傷的特征;第二部分分析意象“夢”,在“夢”里,既流露出詩人對前途的迷茫,又寄托著對理想的執著追求;第三部分從詩人對意象“水”的選擇,看出詩人的個性氣質,以及在時代潮流中的變化。


  摘要:論文圍繞戴望舒詩歌意象從三個方面加以闡述。第一部分從戴望舒詩中的意象“淚”人手。從具體的詩歌作品分析中,指出其詩歌感傷的特征;第二部分分析意象“夢”,在“夢”里,既流露出詩人對前途的迷茫,又寄托著對理想的執著追求;第三部分從詩人對意象“水”的選擇,看出詩人的個性氣質,以及在時代潮流中的變化。
  關鍵詞:戴望舒;意象;“淚”;“夢”;“水”
  中圖分類號:1206.6 文獻標識碼:A
  
  戴望舒的一生是充滿苦難與悲傷的一生,是不斷追求的一生。他以卓越的詩歌才能,成為現代文壇引人注目的詩人,他的全部詩作向人們展示了20世紀中國知識分子在特定的時代里,感受到的迷茫、困惑、苦惱、寂寞和悲哀情緒以及在困境中不斷探索、不斷追求的精神歷程。
  “淚”、“夢”、“水”等意象在戴望舒的詩里經常出現。這些意象,凝聚著詩人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和領悟,表現著詩人獨特的精神世界與藝術世界。
  
  (一)淚
  獨自凝淚出門:
  啊,我已夠傷心。
  ——《凝淚出門》
  今宵我流著香淚。
  明朝會萎謝塵土。
  ——《殘花的淚》
  戴望舒的生活基調,尤其在前期,是寂寞而凄清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懷著幻滅、悲觀和個人主義,埋頭經營個人的藝術,認為“自我個體便是一個宇宙”,他稱自己“小處敏感,大處茫然”。
  在戴望舒的詩歌里,“淚”的意象經常出現,其中有兩首詩題中就直接出現了“淚”的字眼,與此感情基調相連的詞如“憂愁”“悲嘆”“孤苦”“悲哀”等也頻繁出現。
  戴望舒的詩歌形成這種低沉的感情基調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是時代的原因。戴望舒在大學學習期間,正是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開始逐步推向高潮的時候,詩人受時代感召,和朋友施蟄存、杜衡一道投身到實際斗爭中,并加入了共青團,戴望舒擔任團支部的負責人,他們同時“跨黨”加入國民黨,在從事革命活動中,曾被便衣警察抓進巡捕房,終因沒有任何證據,被保釋出獄。但反動派氣焰囂張,大力展開反共活動,到處是一片恐怖。在這恐怖的氣氛中,詩人陷入苦悶。其次是詩人自身的原因。在革命高潮時期,戴望舒接觸和參加了一些革命實際斗爭,革命只吸引了他的理智,而沒有激動他的情感,他的審美情趣更多地還是集中在自己狹窄的感情生活領域里,愛情成了詩人抒寫的主要對象,而詩人的愛情是苦澀的。在“文學工場”時期,他愛上了施蟄存的妹妹施絳年。施絳年開朗、活潑、富有個性,而戴望舒憂郁內向,雖有超群的才華,但沒有翩翩的風度,面部又不雅,絳年不是很傾心。但望舒感情深沉、強烈、細膩,對絳年一往情深,這種感情上的不平衡帶給望舒無盡的痛苦,使他更痛苦的是他囿于傳統,既自尊又內向,胸有郁積卻又不能一吐為快,只能把自己的“真實”通過想象流瀉于詩篇中。這一外一內兩個因素使得戴望舒做詩的過程成了轉移痛苦悲哀的過程。詩人在世俗生活中的痛苦悲哀轉化為文學抒寫對象后,就被詩意化,痛苦也從而得到一定程度的超脫,但詩歌卻深深烙上痛苦悲哀的痕跡了,“淚”的意象便是詩人痛苦悲哀情緒的結晶。當然,這“淚”不僅僅是因為愛情的苦澀,也因為生命、青春的短暫,心靈的孤獨、脆弱都會使詩人淚光盈盈。
  在現代文學史上。戴望舒不同于魯迅的執著探索,也不同于浪漫主義詩人郭沫若的激情澎湃。在急劇變動的社會潮流中,詩人在認同現實時屈從于現實,情感成分中有濃厚的自卑和軟弱,因而他在詩中一再渲染自己“孤苦”的情懷,但詩人雖感覺孤苦無告,寂寞悲哀,卻并不縱情聲色犬馬,而是熱情地體驗著個體生命的內在經驗及存在的困惑,追求精神的價值而漠視肉欲、功利成分,他在追求“全功能”的享受時而不墮入卑下,始終保持著知識分子的自在性,他在詩中流出的“淚”也是天使之“淚”。
  戴望舒的全部詩作中,直接出現“淚”或“泣”“哭”字眼的就有15首,其中兩首指“喜淚”“歡樂的淚”,剩下的事實上都指的是悲傷之“淚”,尤以《聞曼陀鈴》為代表:水上飄起的春夜的曼陀鈴聲是詩人心境的寫照。咽怨孤寂的曼陀鈴聲透露出詩人傷感的心境,詩人從凄婉的曼陀鈴聲尋找到情感的寄托,傷感可以說是戴望舒詩歌,尤其是前期詩歌一個不可或缺的美學特征。
  在這首詩中,曼陀鈴被人格化,成為和詩人一樣在尋求中失望、在失望中尋求的悲劇形象。“尋求——失望——尋求——失望”成為一個令人悲嘆的循環過程,每一次的尋找都以失望告終,傷感的情緒進一步深化。為了尋回曾經擁有過的“昔日的芬芳”“墜鬟的珠屑”而到處尋找,從徘徊到窗邊,到哭泣到花間,從重進紗窗,到咽淚去他方。直到疲倦、消歇。這“尋”的過程中也有堅定的信念,不懈的意志,但希望如夢似煙,尋而不得,空留惆悵、憂傷之情。由于尋求的方向從現在指向過去。而現在和過去又是注定的脫節和隔離,所以尋求的過程也必然是悲劇性的。
  作為“五四”后的新派知識分子。戴望舒和大部分同輩人一樣,心中曾經涌現過的理想,在三十年代那樣陰晦的時代氛圍中難以尋覓,于是在不甘幻滅中幻滅。在不甘沉淪中沉淪,從而涌現出普遍的感傷主義。
  感傷主義雖然是戴望舒詩歌,尤其是前期詩歌的一大特色。但詩人在感傷中不乏清醒,在煩憂中不乏進取,如《靜夜》。望舒詩歌的傷感情調由于社會的動蕩不安和苦難的人生遭際,在夜深人靜時,“你”的啜泣、“你”的淚水感染了詩人的情緒,詩中表現的是詩人的內心感受,同時也是那一代年青人憂郁性格的再現。
  人生的痛苦和憂傷是不可避免的。“你”與“我”經歷相似;“你”的低泣在“我”心頭開了煩憂路,“你”嚶嚶地哭泣使“我”心頭不寧,詩人對這種現象自然發問:“這煩憂是從何處生。使你墜淚,又使我傷心?”詩人在追問中轉向對社會、人生的深沉思索。如果面對人生的苦難和黑暗的社會僅僅是傷心流淚。對改變自己的人生際遇和社會環境又有什么用呢?這種面對現實的積極而清醒的態度促使詩人“停了淚兒啊,請莫悲傷,且把那原因細講,”摒除消極心態,共同探討苦難和煩惱的根源,在“沉寂又微涼”的“幽夜”,“人靜了,正是好時光”,詩人和他所代表的一代年青人決心拋開一切煩惱和憂傷,等待明天、等待未來,這也是詩人后來自覺為民族歌唱、為人民歌唱的重要的思想基礎,即使在前期詩人沉浸在哀傷的潭中也不忘作艱難的探索,這探索的過程也是詩人尋“夢”的過程。
  
  (二)夢
  渴飲露,饑餐英:
  鹿守我的夢,鳥祝我的醒
  ——《古意答客問》
  然后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峰。
  曝著太陽,沐著飄風;
  在那暗黑潮濕的土牢,
  這曾是他唯一的美夢。
  ——《獄中題壁》
  戴望舒的詩作里,有21首提到“夢”,這“夢”里,有詩人對前途的迷茫、對人生的感慨,也有對理想的執著追求。
  戴望舒在前期不是一位生活在“浪尖”里的詩人,他關注自我的悲歡、寂寞、孤獨、失意,精神 避縮在自己營造的世界里。由于惡劣的政治環境、民族危亡的時局、新舊交替時代的意識危機,加上望舒個人特殊的境遇、性格、氣質,促使他逃避人生,向“夢”里尋求依托。
  人生如夢,是望舒詩歌的主題之一。這種文學主題不是個別現象,在當時具有代表意義,大革命前后在小說創作中就出現過一批“迷惘者”。大革命的失敗給予知識者的精神震撼,在力度上超過了“五四”新文化運動,望舒個人也是在“四·一二”政變后。退出革命潮流中心而走入迷惘者行列,同時自己熱戀的姑娘感情游移不定,也使望舒自然生出“人生如夢”的感慨。這種迷惘和感慨是由于某種久被崇仰的神圣事物被突然發現了破損,人們的精神因而出現暫時的空白,生命一時失去了依托,找不到慣有的平衡,于是詩人希望從“夢”里尋找安慰:“人間伴我惟孤苦,/白晝給我是寂寥,/只有那甜甜的夢兒,/慰我在深宵:/我希望長睡沉沉,/長在那夢里溫存”。(《生涯》)“現實中失去的理想希求在夢境中得到補償,黑暗里苛求的光明的樂土在夢境中得到實現。幻夢中美與溫暖的破滅只能尋覓于夢中迷離的道路。”
  望舒的“夢”拒絕都市,在都市的風景線上,放逐心靈,尋找精神家園。人在孤獨、寂寞或病中最留戀記憶深處的東西。望舒的一次“小病”中留戀的是這些:“從竹簾里漏進來的泥土的香,/在淺春的風里幾乎凝住了;/小病的人嘴里感到了萵苣的脆嫩,/于是飛起了家鄉小園的神往。園里陽光是常在蕓苔的花上吧,/細風是常在細腰蜂的翅上吧。/病人吃的萊菔的葉子也許被蟲蛀了,/雨后的韭菜也許已有甜味的嫩芽了。”(《小病》)。詩人的這種鄉土情懷在現代文學史上具有代表意義。中國是一個古典美高度發達、圓熟精致、田園鄉土廣大無邊的國度。而中國作家大都不是土生土長的都市人,他們的童年是在鄉土田園中度過的,一旦在都市感到生存處于困境時,他們借助想象,心靈飛到“家鄉小園”,而現實生存的都市在詩人眼里是一片“荒原”,這種具有現代主義色彩的“荒原”意識,經過詩人的巧妙構思,化成了具有中國民族傳統審美習慣的意象和意境,如詩人在一九三二年發表在《現代》上的《妾薄命》,以傳統的題目和愛情的內容出現。詩人由愛情生活體驗出發,抒發了對寒冷、蕭瑟的現實社會人生的感慨。詩人對現實是失望的:自己苦苦追求的東西總是不能實現,而“夢”中。也沒有“溫煦的太陽”。在詩人眼里,世界是一片荒涼寒冷的冬天,詩中隱藏著一種深刻的人類絕望意識。 ......(未完,請點擊下方“在線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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